团体标准的发展与治理
自2015年国务院首次提出“团体标准”概念至今,这一由市场自主制定的标准类型已走过十年探索之路。从政策破冰到爆发增长,从填补空白到规范治理,团体标准不仅成为我国标准体系的重要支柱,更承载着推动产业创新、接轨国际规则的时代使命。
团体标准发展历程:
2015年2月11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首次提出团体标准的概念。
2015年3月11日,国务院印发《深化标准化工作改革方案》,明确提出培育发展团体标准的重大改革举措,并首次将团体标准纳入国家标准体系,为团体标准发展奠定了基础。
2016年3月10日,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印发《关于培育和发展团体标准的指导意见》,标志着我国团体标准培育工作开始走向正轨。
2016年4月25日,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国家标准《团体标准化 第1部分:良好行为指南》(GB/T 20004.1—2016)。
2017年3月21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贯彻实施〈深化标准化工作改革方案〉重点任务分工(2017—2018年)》,要求“发展壮大团体标准”。
2017年11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修订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以下简称《标准化法》)。
2019年1月9日,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民政部联合印发《团体标准管理规定》,对团体标准的制定、实施、监督等作出了明确规定。
2021年10月1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家标准化发展纲要》,强调大力发展团体标准,实施培优计划和应用示范。
2022年2月23日,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等十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促进团体标准规范优质发展的意见》。
2023年3月1日,新修订的《国家标准管理办法》正式实施,并指出优质团体标准可经程序转化为国家标准,提升权威性。
2023年8月6日,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印发《推荐性国家标准采信团体标准暂行规定》,意在充分利用实施效果良好的团体标准。
2024年8月,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团体标准组织综合绩效评价指标体系》。
纵览团体标准的发展沿革,我国的二元标准体系日趋成熟。从2015年2月至今,团体标准已走过10年。
下面综合整理了四位专家核心观点,以期为中国团体标准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参考。
一、团体标准化发展三个视角的思考
近期,我们中国计量大学标准化系统工程团队围绕我国团体标准发展,从政策协同、学术研究以及社会关注等视角开展了系列研究,借此机会与大家分享一些初步成果。
深入剖析发展困境,我认为团体标准的发展需要解决以下四类矛盾和问题。
第一,团体标准发展的目标与实际操作中参与主体的目的、行为不匹配、偏离甚至背离。过程中出现的利用标准实现其他目的或营利的现象,背离了标准的核心价值,这种标准功能的异化问题值得重视。
第二,团体标准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的失衡矛盾突出。从创新发展和满足市场需求这个角度来看,目前多数团体标准没有达到支撑甚至引领产业发展和社会发展的水准,标准发展源自市场需求和创新需求的驱动机制有待强化。
我国团体标准的规范优质发展是建立在整体生态优化基础上的。主体协同与环境适配是决定系统效能的关键因素。
中国贸促会商业行业委员会秘书长、国际标准化组织管理咨询技术委员会(ISO/TC 342)主席、国际标准化组织联络中心技术委员会(ISO/TC 351)经理姚歆——
我想重点谈一下团体标准国际化的几点观察体会。在团体标准向国际标准转换的过程中,首先需要明确两个基本判断:
第一,团体标准到底是什么?尽管我国推行标准供给二元结构多年,但现实中仍有部分企业将企业标准、团体标准、地方标准、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视为层级关系,认为国家标准层级最高,于是争相去做国家标准。对此我持不同观点——这些标准本质上是类型差异而非层次差异,正如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是教育类型之分而非层次之别,团体标准同样属于独立的标准类型,这是推动团体标准国际化的认知基础。
第二,什么是国际标准?事实上,国际标准可以分为狭义的、中义的和广义的。过去我们的工作主要聚焦在ISO(国际标准化组织)、IEC(国际电工委员会)和ITU(国际电信联盟)这三大组织发布的国际标准,这是最狭义也是最具影响力的国际标准。但我们需要建立更全面的认知框架。
中义层面的国际标准来自一些区域性标准化组织,比如欧洲标准化委员会(CEN)发布的标准。不过区域性标准转化难度较大,除了欧洲的CEN有实际标准产出,其他区域性组织更多的是作为协调机构。
广义层面的国际标准则涵盖来自IEEE(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W3C(万维网联盟)等国际行业组织的标准,甚至包括联合国下属机构的标准。
在探索“团体标准化+国际标准化”的差异化路径上,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做出特色,在这个过程中,主要有两种转化模式:
成为国际标准后可再转报国家标准,就形成了“团体标准→国际标准→国家标准”的路径,速度更快,更能够满足市场的创新需求,而且还有机会快速转化为欧美发达国家的国家标准。
中国每年牵头制定的ISO/IEC标准总数大约有150项到200项。除了单个国际标准项目的争夺,更高层次的竞争在于推动设立新的技术机构。
结合多年实践经验,我认为要实现团体标准国际化,必须抓好三个关键点:
第一,选题要精准。现在全国10万多项团体标准,不是每个都适合国际化。很多企业一开口就说“我的技术全球领先”,但有很多团体标准可能并不适合做国际标准,因为它不能够满足全球市场与创新需求。
第二,路径要适配。要熟悉《ISO导则》,通过导则里的有关条款,组合出不同的工作路径。
我认为,未来团体标准向国际标准的转换有很多方式、模式和路径,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只要持续扩大朋友圈,在朋友圈里做好选题,找好路径,未来一定会有更多的中国团体标准有序转换成国际标准。
在团体标准治理领域,基于团体标准组织规章制度的自我治理对团体标准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关于我国团体标准创新生态的瓶颈突破与系统优化建议,我认为需要重点突破以下三个结构性瓶颈:
首先,避免团体标准制定的KPI倾向。优秀的团体标准应聚焦需要用标准化手段加以解决的关键问题,同时避免重数量轻质量,这也是落实《国家标准化发展纲要》中所要求的“标准化发展由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的重要方面。
其次,团体标准碎片化问题突出。我观察到欧美一些团体标准组织的优秀实践,不同组织在标准化初期针对同一个技术/产业问题,可能有多条路线同时推进,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存在交叠的多个标准项目往往通过联络函或联合制定进行协同,甚至在合适时机关停并转,有效避免重复建设和标准路线分裂。希望国内的团体标准在解决产业共同问题时加强协同意识,减少“门户之争”,真正做到“众人拾柴火焰高”。
最后,团体标准组织的定位需要清晰化。如果所制定的团标本身致力于支撑全球化市场,则团体标准组织最好一开始就瞄准国际化专业标准组织的模式,推动团体标准国际化,进而支撑产业的全球化。
一、中美团体标准定位差异
二、中美团体标准认可机制差异